身在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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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哥哥姐姐终于回来了,满脸的风尘,一身的疲倦。

  娘特意在鸡汤里加了许多名贵药材好让他们俩个能快点恢复精气。

  哥哥姐姐喝了鸡汤之后各自睡了一天又一晚,便在第三天的早上醒来。

  刚刚醒来,家里堆积了很多的事,就摆在他们面前等着处理,好在白天虽然忙,晚上回家就能吃到热饭热菜,也能安心睡个好觉。

  十天就这样忙忙碌碌地过完了,家里堆积的事也基本办好了,我们准备去江南也该提上日程了。

  当然,一去又是好几天,回来又会有堆积的事,爹爹的脚又有些不方便,所以哥哥还是决定自已留在家里。

  第二天,我们五人就浩浩荡荡地向着江南出发了。

  我们刚到江南,就迎来一场大雨,那些无人注目的野草,却因了这场雨焕发出更强劲的生机来。

  我们在船上用自带好的粮食充饥。途经近百公里的陌生水路,到达这个叫做江南的地方,陌生的东西让我兴奋,看着一片茫茫的海,这样的快乐接近极致。

  江南的水面飘满浮萍,水底还会长出细长的水草,水便因了它而变得干净清咧,可以映照出雨过天晴后的天空,不染一丝尘垢。

  江南多雨,那无数的水珠沾在它们肥嫩的叶片上,我几乎能看见阳光在水珠上折射出的五彩幻境。

  江南多烟雨,浩浩淼淼,人在雨中行,那种与天地相接合的快乐令我比较舒缓。

  江南的话语声,软糯糯的,有点浓稠,像化不开的蜂蜜水味道。

  好不容易看见一个饭庄,正升起炊烟,未闻到饭香就感一阵饥肠辘辘,我眼瞅着他们是否也如我般这种馋。

  暮云珂领我们走了进去,我看见进门桌上摆着一碟糖醋排骨,味道即刻扑入我鼻孔,口里便多了口水。

  暮云珂让我们坐在里边靠墙的外置,他打量了饭庄的每一处。

  随后叫来店里伙计,点菜,叫酒水一气呵成。

  我想看他是否点了糖醋排骨,又怕他把我说成猴急相。只好忍着,可还是跟姐姐说了一句:”姐,你要是喜欢吃糖醋排骨就叫暮云珂点上一份。”

  “鸿儿,姐不吃糖醋排骨,太甜,暮云珂,我想吃的是酸辣水煮鱼头。”姐看了看我,直接跟暮云珂说她喜欢吃的是江南的酸辣水煮鱼头。

  暮云珂喝了一口水,回答了我们:“这二个菜都点了。”

  又看一眼司马霆:“你喜欢吃的卤水牛肉片也点了。暮云粱的口味和我差不多,八个菜,应该够我们吃了。”

  我拿眼瞧着暮云珂,我一直以为只有我哥上官宇儿才知我所有的喜欢,却不知他也知道。

  店里小二快速地上了几个凉菜后又把热菜都上齐了,我拿起筷子只等他们夹菜我就开吃了,实在有点饿了。

  他们三个男的,要了一斤水酒,慢慢地夹几粒花生米,吃几片黑木耳,而我已连续啃了三块糖醋排骨了。

  那个水煮酸辣鱼也真好吃,酸酸辣辣的好应饭。还有那个辣子鸡丁也很好吃,又辣又嫩。

  我吃完时看他们边吃边聊慢慢腾腾的,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吃完,怪自已吃得太快,这下子干坐着看他们吃。

  (2)

  我起身朝窗户边走去。

  看见斑驳的墙面,有脱落的石灰,这一年又一年的印记,褪色后的红砖青瓦也倍感沧桑。一排排房屋整齐排列,檐角向上轻轻翘起,似乎是一个绝美的笑容。烟雨中的江南古镇似乎埋藏了多年的心事,经过这么多年雨水的洗礼和风暴的夹击,终于再也无法隐遁了,它需要倾诉,它想给这一片天,诉说那些古老而神秘的往事……

  而我静静地看着这堵快失去原有色彩的城墙这片城市风卷落叶的地面和云叠云涌的天空,还有几只云雀似的小鸟俯冲天际又瞬间如落叶般飘然落下。

  正欲看小鸟跌落去何处,身后响起暮云珂的声音:“上管鸿儿,在看什么呢?要走了。”

  “嗯,好的。”我转身走向他们。

  跟随他们走下了楼,绕过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巷子,司马霆说:“客栈就在前面,上官燕儿你陪我去买点东西吧。”

  我们三个就站在原地等他们。

  “鸿儿,你要不要去买些吃的?”暮云珂问我。

  “我不想去买,有些累。”我小声说。

  “暮云粱,你去买些糕点和炒的板栗回来吃。”暮云珂又叫暮云粱去买东西。

  街对面就是买东西的地方,暮云粱一会就买回来了,板粟还热乎乎的。

  我原以为姐姐他们买东西很快就回,可眼看天都快黑了,还看不见到他们。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街角等他们,为何不去客栈等他们回?

  “暮云珂,我们可以先回客栈吗?这样站在这里等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我跟暮云珂说。

  ”就在这等他们,直到他们回。”暮云珂语气坚持。

  站在这里,等他们,是等他们吗,我怎么感觉不像是等他们,而是我们故意站在这,就是想让某人或某些人发现。

  否则,我真想不明白站这街上等他们回有些什么意义?

  正在我想不明白的时候,我还真发现了二个人,正在从晶山回家的那个晚上遇到的那俩兄妹。

  那俩兄妹应该早就看见我们了,他们现在就坐在对面那条街的楼上喝着茶。

  “暮云珂,暮云粱买板栗的那楼上坐着的两个人我认识。”我告诉了暮云珂。

  ”你怎么会认识这地方的人?”暮云珂神色疑重地看着我。

  “就是上次去晶山我们回的那个晚上认识的,当时哥哥姐姐还帮他们解了围,有人想杀他们。”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了暮云珂。

  姐姐为何还不回?我有点担心,怕她和司马霆又遇上什么意外情况。

  我又看了那二个人一眼,他们还是那样坐在那里慢慢的喝着茶。

  要是哥哥在,就好了。哥哥一定会记得他们。

  司马霆怎么还不回,买东西需要这么久吗?这暮云珂是什么意思啊,天都黑了,还站在这街上动也不动。

  实在是揣摩不了暮云珂的心思,我只有安静地跟他们等着。

  (3)

  我走到暮云梁身边,问他要板栗吃。

  我接过板栗,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慢慢剥板栗吃。

  正剥第四粒板栗时,司马霆上官燕儿回来了。

  我走过去,把板栗又放回暮云粱的腰包里。

  我跟着他们跳上马车,又找到里面一点的位置坐下,我想好好地眯一下。

  刚才站在街上那么久,瞪着眼睛四处望,把眼晴都瞪涩涩的了。

  “听上官鸿儿说,她刚看见你们从晶山回的那个晚上帮他解困的那一对兄妹。”暮马珂说。

  “他们也来江南了吗?怎么这么巧,还碰上了。他们往哪去了?”上官燕儿的话。

  “他们和我们同一个方向,难道也是为同样的事?”暮云珂说着又像在思考一件事。

  “我们先去塘湾找个客栈休息一晚,明天再去确定那事吧。”司马霆的声音。

  “也好,那就这样。”暮云珂的声音。

  原来他们来江南是有事要办,要办的事又不肯我知道,又带着我来,还真是有意思,既然这样,我也装作不知道,随你们怎么玩。

  客栈订二间房,我和姐姐一间,他们三个一间。

  姐姐把东西归置好之后,要我先洗洗就睡觉,她还有东西在司马霆那。

  我找出衣服,洗涮了一下,又洗了个澡身子暖暖地正好睡个好觉。

  他们把我置于事外,我也就装不知道,我连花拳绣腿都耍弄不了,反正也帮不了他们什么忙。

  虽然沒做什么,跑来跑去的也挺累。

  在这么一个偌大的江南,怎么就在那个地方碰上那一对兄妹,仅仅只是巧合吗?这分明就是他们在做同一样事情。

  而我一点也不知晓,他们也不让我知道。可是为什么又要带我来江南。

  那个暮云珂说好要带我去玩,应该是等事情办好之后吧。那我就明天自已先去外面看看热闹。

  我把衣服拿出来重新摆好一下,明天就穿这套浅粉的衣服。

  门响了,姐姐回来了。

  “姐,明天你们会去哪里?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这房间里吧。”我问姐姐。

  “会带你去的,你只要不乱跑,只要紧跟着我们,明天去的那地方人多,我们都要在一起,散开了就难找。”姐说着就去洗澡了。

  既然姐姐这样跟我说,那就一定会带我去的。

  风总是把窗户吹得吱吱地响,我晚上是听不得声响地,于是想去把窗户固定好。

  走至窗前,随意地往外面看了一眼,突然发现暮云珂兄弟俩正出去。

  我便想着司马霆一个人在房间,可以去问问他们是去干什么了?

  我加了一件披风,开了门直朝他们的房间走,我刚想敲门,司马霆却在走廊那头叫我。

  “司马霆,我刚刚关窗户准备睡觉,却看见暮云珂两兄弟出去了,我就想来问问你他们干什么去了。”我想司马霆会跟我说的。

  “上官鸿儿,明天他们会跟你说的,今儿晚了,你先回去睡吧。”听他这样说,我只能回房去睡了。

  回房后倒床上便睡着。

  (4)

  我还在睡梦中,姐姐就把我喊醒。

  我又赖床上几分钟后才睁开眼睛醒来。

  穿上昨天准备好的衣服,涂了一点点胭脂就出门去找他们了。

  推开门见他们在吃东西,清早就买了一个全烤鸡,我真真地惊呆了。

  “鸿,快吃点好东西,今天我们会去一个地方,那地方沒有饭吃,还要很晚才能回,所以早上要吃点肉,大家才会有力气赶路,你也吃个鸡腿。”说完就撕了一个鸡腿给我。

  鸡腿闻着还挺香,吃着也挺嫩的,这么大一个烤鸡,我们二姐妹吃腿,司马霆和暮云粱吃鸡翅,暮云珂撕了半边鸡身在吃。

  另外桌子上还有五笼饺子,还有几碟凉菜,卤猪肝,盐水花生米,木耳。

  “我们不能带些吃的吗,早上吃的最多,到了下午还是会饿的呀。”我觉得我一天吃一顿饭是不够的。

  ”那带的也是干粮,只能填一个肚子,也不能带很多,今天去见一个人,我们每个人都要做到简单,干净,清爽。”暮云珂说。

  既然这样,还能说什么话呢?

  吃完之后,司马霆就只准备了一壶水和五个肉夹馍,其余都没带。

  我们轻装前行,放马扬蹄,一路向着三雀山奔去。

  暮云珂说,这地方不是很远,不过十里地,可是从山下到山顶那可要好几个小时,上去还好可以爬,下山就不好玩咯,只要不踩稳,那一跌下来就吓人啦,那么高的山,还比较峭。

  我一听有点受吓,“暮云珂,我不想去了。”

  ”我们都要去,这次都要去。”暮云珂说。

  “为什么啊,为什么非要爬这么高的山,到底去干什么呀,那山上又有什么可以帮我们的吗?”我真的想不明白,去那干嘛。

  暮云珂不说话了,只赶着马儿跑,我们不得不跟上。

  突然,我的身边奔过去二匹快马,一男一女,都是白色衣衫,束高高的发,对,就是那对兄妹。一下,二匹马又跃过了暮云珂了。

  暮云珂也没追,任他们走前,我们几个还是原先的速度拽着马疆向前跑。

  没过多久,就看到了那座山,高高地直耸入云端。

  又跑了一阵,才到山的脚下。

  司马霆和暮云粱,先去探探路,看有没有人多一点的一条路,如果有那条路就是最好走的一条路。

  暮云珂把马牵去马棚,便回转来,带着我们去爬山。

  我望着这头顶的山,有些畏惧,这么高的山,靠双腿走上去,不知道要爬几个小时。

  我又望向那山腰,今天好像没什么人爬山,人影都不见一个。

  只有我们几个人在往山上走,还没开始爬,我腿就有些发软,今儿个怎么上去咯。

  忽然听见姐姐叫:“你们看,他们都到那儿了。”

  “谁呀,谁到哪儿了?”我寻着姐姐指的方向看。

  真的,就那兄妹俩,还爬得挺快的。

  (5)

  我真不想爬,这么高的山。我怕我有命爬上去,却没命走下来,那么高的山,仰着脖子看颈梗都是痛的,还要爬上去又走下来,这是上去成仙吗?

  “暮云珂,我能不上去吗?我不想上去,去那上面干嘛呀?”我大声对暮云珂嚷嚷。

  暮云珂见我真的没爬,也懒得说我,自已迅速地往上爬。司马霆,暮云粱,上官飞燕跟随其后。

  看他们那架式,定是想赶上那俩兄妹,如若我跟着爬,只怕他们还要爬上爬下地管我。

  我不用爬了,倒也安了心。我忙走下来,离山远一点,再看他们又爬了多高也不那么累了。

  一眨眼间,就感觉他们到了半山腰,只见几个点点在动,我已分辨不出那谁是谁了。

  一个人也没意思,便看了看路,记住了几个高点的风景,想着去看这山附近的风景时还知道回到这地方来。

  看看这山上的树大得我都一个人抱不过来,还有一些奇异的花果虫草。

  这山上还有好多的果树,我大都叫不出名字来,真想摘下几个解渴,却又怕有毒。

  这红得发紫拳头大小的果子我闻着像是熟了的果子香,我便摘下一个,然后把皮撕掉,小心地咬了一小口,舌头并没有被麻的感觉,我又咬了一口大的吃,酸酸甜甜的,挺好吃,不过还是感觉太熟了一点,要生一点点更好吃。

  于是我又在这看似灌木丛一样地植物枝桠上找,希望还能摘一个吃。

  可是我多么仔细地找,终究是没有了,还没吃够味道就没得吃了。

  心想着,既然这里有,就不可能只有一颗长这样果子的树,我便顺着这间隙一片灌木丛一片灌木丛地找。

  找了好大一片地方,还真不再有这样的树和果子。

  像別的可以叫出名字的果子。有梨子,这山上就有好多这种野梨子树,也长了许多梨子,不过这梨子皮是黑皮,上面还长着芝麻一样的点点。

  还有石榴花,毛栗子什么的。

  想着不能走太远,我就转回来坐在他们爬山的地方等着他们下山来。

  抬头一看,都沒影了。不知道他们到了山顶了没?或者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了不?还是见了他们想见的人。

  说不定那山上有成了仙的仙人,然后看到他们就传一些功夫和秘笈。

  还有就是去了山顶,看见了道人,寻到了自已想要的药丸。

  药丸,我有点迷乱,他们是为我寻药丸才去爬山的吗?但是我真的没有病啊。

  看前眼前这座山,忽然感觉如此的高不可测,高不可攀。

  看不到他们,我突然有些想念。然而现在的我,只有坐在这里等着他们下山来。

  风徐徐地吹,吹起我的发丝,也吹皱了我的心房,荡起了一层一层的漪涟,在我的内心卷起一朵美好的花来。

  圣洁地开在这座山上,开在这葱茏又茂盛的山野之上。

  (6)

  夕阳穿透树梢,洒下万缕金边,落在山花上,落在草地上,也落在我的眼眸里。

  在这山林的暮光里,我想起我那今世也有那么几个人,对我也是真真的好。

  在那年十七岁的盛夏,我们有太多埋在心里的理想和不可挣扎的贫乏的现实。

  然而因那几个人,我的青春依然有着色彩和骄傲。

  我喜欢爬上树坐在枝杆上在有月亮的夜晚,听风赏月想一些有可能在未来发生的美好事情。

  也喜欢听那几个人讲他们世界里所有的兴奋和青春岁月里偶然激动人心的插曲和青涩的爱恋。

  在那样旺盛生长的雨季里,还有些朦胧又懵懂的期待中,他也曾暖心地待我如明月。

  记得有一次晚上,我们相约去邻村看电影,不料天黑我跌下一个土坡,一阵麻痛后他扶我起来才发现左手断了。

  不知是因疼痛产生的恐惧还是因为无钱治好手臂而害怕,突然就昏倒了。

  是他背着我在黑夜里行走5里的地,找到镇上的专门治跌打损伤的赤脚医生那里治我的手伤,又跑回家去抓了3只大黑母鸡背了家中一坛十斤装的药酒送去那赤脚医生家当医手臂的费用。

  因了他帮我及时地送到医生那里治病,我的手臂三天就好了,当时在我年少的心里这段心情曾温暖我很长很长的一段岁月。

  也因了3只母鸡和十斤的药酒他被他的父亲狠狠地用树枝抽打了一次,三天都只能抱着忱头府身而睡。

  我知道后哭得无比的心痛却又不知如何去安慰他。只得把奶奶给我的二块零食钱和家里的几个鸡蛋送去给他。

  我现在都清楚地记得他咧开嘴笑得模样:明媚温暖,不惹风尘。

  后来那些和我和他都玩在一起的伙伴知道我和他的事情后,有人从家里偷一只鸡送去给他,有人从家里用瓶子装二斤米酒拿给他,也有人在家里抓一只家兔送去他家。

  那些他不能出门的日子,我们起去河边抓的鲫鱼,池塘里摸的田螺都会送去一份给他家吃。

  有时候几个男生晚上也会把他偷偷架出来,我们晚上坐在晒谷场看天上的月亮,数天上的星星,吃着自家菜地里摘来的黄瓜…

  慢慢地他父母也不再生气,不再骂他,而我们年少的友谊更加醇香,更加坚固。

  那些年,那些岁月,那些年少的一起长大的伙伴真的可以讲出很多的精彩又有人世温情的故事来,纯净得如早晨叶脉中托着的露珠,晶莹又透亮。

  一晃岁月又无声无息地辗转数年,我那些少年的朋友如今洒落在我不可及的人间盛世,过着我想过的日子,做着我年少理想中的事情,枕着他们的白月光舒适地生活着。

  而我时常会坐在我小小的窗台,卷起一角窗帘,静静地看着窗外城市夜色中的千万窗灯,怀念着那些一想起就热泪盈眶的最初欢喜和一群天真无邪的少年那相依相扶陪伴的成长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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