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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的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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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秋天的雨下得像豆子,一阵赛过一阵,院子里的白杨树在风雨中瑟瑟发抖,片片黄叶没了魂儿似的在空中盘旋,走出医院大门,陈皮再也止不住悲伤,躲在一个无的角落用眼泪放肆渲染。

  陈皮想着想着又顺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对那种人还心疼,那老头配你心疼的吗?你忘了他做的孽了?你忘了你受过的罪吗?他这是活该、报应,他早就该去见阎王。”陈皮边数落边骂,哭着恨着唾弃地埋怨自己:“你个没出息的,还心疼他,呸!”

  那老头,是陈皮的爹。二十多年来,陈皮从未喊过爹,一直叫他那老头。陈皮恨他,他只能把憋屈埋在心里,一次次诅咒,一次次发誓,发誓一辈子不跟那老头说话,发誓等那老头死了也不去看他一眼,就当从来没有爹。

  每当黑夜像一口大锅子罩住他的时候,多年前的一幕,就会陈皮的脑子里放电影一般,一遍一遍地回放着。

  那一年,陈皮6岁半,刚上小学一年级。那是临放寒假的前一天,天阴沉的能滴出水来,陈皮坐在教室冻得手脚发麻,不停地搓搓手,跺跺脚,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陈皮想起了家里的热炕,想起了大雪天坐在热炕上啃着妈妈烙的葱油饼,想着想着陈皮似乎闻到了油饼的香气儿......

  终于放学了。天却下起了雨,打在人的脸上,脖子上,飒飒作响,冰冷疼痛。陈皮讨厌这样的雨粒,还偏偏赶上放学。收拾完书包的时候,小雪粒变已成小雪片,不足一盏茶的功夫,眼看雨越下越大,地上快有积水了,想着家里妈妈的热饭,陈皮开始一路小跑。

  眼看经过窗户就可到家了。

  突然,陈皮在窗子外听到“咚”的一声巨响,他连忙起身回头看。只见妈妈像一片树叶,脚下没跟,失了轻重,轻飘飘向后倒下去,紧接着扑通一声滑倒在地上,像一块石头高空坠落,几欲弹跳却没了张力,随后一动不动陷入沉寂。一切那么突然,一切那么惊愕,仿佛就在眨眼间,来不及思索,来不及回味,来不及转动眼球,恍惚间,他看到父亲的手青筋毕露,凝固在半空,长久地保持着愤怒下推动母亲的姿势如雕塑一般,张大了嘴巴,呆然伫立。

  一秒,两秒......强子醒悟过来,发疯一般冲进屋子拉扯着躺在地上的母亲:“妈,妈.......。”陈皮拉着母亲的手,发疯似的喊着,可是母亲好无回应。陈皮又转身小拳头如雨点般的打在父亲的肚皮上,“为什么打我妈,你个坏蛋,你赔我妈”。

  “皮儿…”

  “妈”听见母亲微弱的的声音,强子忙蹲下去扶妈妈坐起。

  “我看你就是当着儿子面故意的,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躺地上装晕,趁早把这些小把戏收起来。”看见母亲苏醒,父亲毫无怜悯甚至有点发狠的挤出恶语。可惜陈皮那时只有六岁多,根本听不懂。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说完摔门出去,这一走,再见已是过完年。

  灶台里柴火毕剥作响,火苗疯狂舔舐着锅底。锅内葱油饼由白变黄,由黄变黑,一股焦糊的味道幽灵一般飘荡在屋子里。陈皮扶妈妈回屋里炕上躺着后,忙去厢房喊爷爷。不一会儿爷爷过来,看见母亲一声哀叹,“玉呀,看在孩子的份上,别跟那畜牲一般见识,等他浪够了,回家看怎么收拾他。”陈听不懂爷爷的话,只是知道当时妈妈哭的很凶。

  这个冬天的雪也来了,一直疯狂地肆虐。直到快过年也没见到父亲,母亲自从那次摔倒之后,身体一直不是很好,精神也有些恍惚,好在有爷爷帮忙,过年的东西也准备齐全。

  大年初三,陈皮清楚的记得,大年初三的下午,母亲拉着他的手说:“皮皮乖,好好长大,跟着爷爷吃住,妈只是出去转转,串串门”。说完之后,母亲恍恍惚惚的走了。

  晚上的时候也不见回家,陈皮好害怕,去找爷爷,爷爷跟着开始满村子找,沟子里的大婶大伯们也都出来找,甚至找了妈妈的娘家,没有一点线索。结果就是妈妈丢了。

  陈皮趴在雪地里,反复揉搓着自己七岁少儿尚不谙世事的心,找?还是不去找?找,一定要找,妈妈丢了,我一定要找到妈妈,先告诉爹。可是爹去哪儿了,好多天已没回家。

  爹终于回来了,还带了个女人,很是妖艳。爹让陈皮叫莫姨,陈看一眼就不喜欢,也懒得搭理,一心只想让爹赶快把妈找回来。妈失踪已经有十多天了。村里有人说那天看见妈,一个人失魂落魄嘴里絮絮叨叨,有点神志不清向西北方向走了。

  爷爷听说爹回来赶了过来,告诉爹,孩他娘离家出走,可能精神受了刺激,身上也没钱,你得找她回来。

  在谁知爹却说:“管她跑那去呢,指不定被人拐跑呢,那样更好。刚好省事,我还正熬煎咋处理呢,爹,以后她就是你儿媳妇,就算他回来我也不要她了。”

  “啪”一声,爹话音刚落,爷爷一个耳光轮了过去,“畜牲,孩子还在这呢,你作孽,告诉你除了,谁来孩子他娘,我谁都不认,休想进老李家的门。”爷爷说完气呼呼的拉着强子,“来,陈皮,走,去爷爷那住。”

  自那以后,陈皮跟着爷爷住,上学读书。村里只要有人说那那街上发现个疯女人,爷爷就赶快跑去看看;那那野地里有个死人,爷爷也赶快跑去看看,如是这般一跑一找四五年过去了,没有任何母亲的消息,母亲一人就像人间蒸发一般,不留一点痕迹的没了。到是爹从来就没找过妈,他和那个女人冠冕堂皇不知羞耻的过着日子,而且还生了个女儿。爷爷刚开始还过去说说骂骂,日子一久也就皮了,懒得管了,强子不想让爷爷伤心,把思念和泪水压在了梦里,白天拼命的读书学习,盼着有朝一日,能再见到亲娘。

  日子就这样在不咸不淡中一天天流着,强子一天天长大,爷爷一天天老去,父亲和那个女人还有她们的孩子如是一家过着日子,母亲的消息也慢慢淡出了话题,村子里不再有任何传说,一切是那样自然那样应该,仿佛世间从未有过一个叫云儿的女人。只有梦里,也只有梦里,强子才能真实感受到娘的温暖,大多数醒来的时候都是眼含泪花,自此强子的嘴里再也没叫过“爹”。

  那年高考结束,陈皮就去了县城打工。爷爷年迈,身体大不如从前,陈皮要为自己挣学费,他坚信自己可以考上大学,他坚信自己可以也能养活他和爷爷。他和爷爷从来就不去找那个男人(他的父亲),而那个男人自从娘走后就没在管过陈皮,也从未给过强子一分钱。陈皮不稀罕,就当自己没爹!

  大一那年的暑假,陈皮在外打工,突然接到村里人的电话,说爷爷病重。匆忙结算完工钱,当陈皮赶回家的时候爷爷已经奄奄一息,邻居说通知他爹了,他爹说忙过两天就来。陈皮听了当时就火冒三丈,当天夜里爷爷就撇下陈皮散手走了,临终前嘱咐强子,不要跟他爹治气,毕竟是血脉相连,多让着点后娘,也就是那个莫姨,一定要完成学业。

  爷爷的离去,对于陈皮的人生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为了给爷爷筹备棺材钱,陈皮子挨个给村里的大叔大伯们磕头求救,东家50,西家100,张家30,王家60,总之只要能借的都借了,陈皮不记得磕了多少个头,写了多少个借据。有人劝他去找他爹,倔强的陈皮不肯,他说,如果他有心,如果他还算个人,这时候他就应该主动买副棺材,主动张罗着把他爹埋了,他既然不来,我不回去求他,永远不会!

  爷爷下葬那天下着大雨,老天也在哭泣。陈皮孤单的抱着灵位一袭白孝裹身,前来送行的左邻右舍们都很可怜强子,叽喳嘀咕着他爹不是个东西,逼疯老婆,不管老人不养孩子,猪狗不如!这一切陈皮都听在耳里,早已麻木。送葬的队伍走出村口的时候,陈皮爹来了,跪在路中间哭喊着:“爹,儿来晚了,没能见着您老人家最后一面,儿不孝啊,爹呀……”

  “你起来,爷爷没你这样的儿,他生病的时候你在哪?这会儿来当孝子了,你不配,走!”陈皮憋着差不多十几年的委屈,像泄了闸的哄水,奔涌凶猛,难掩愤怒,嚎啕大哭,哭他可怜的娘生死不明,哭他可怜的爷爷养儿不孝,更是哭他自己从此再无亲人。

  葬完爷爷,陈皮就大病一场,多亏邻居帮忙,听说那天陈皮爹一直跟在送葬队伍的后面,直到下葬圈坟祭拜完毕才离去。

  病好以后,陈皮守了爷爷的头七后便告别了乡邻。

  (4)

  十五年后,陈皮在一座大厦写字楼里已是冰市鸿峰药材有限责任公司的一位执行总经理皆董事。

  当然,此时的他叫陈树,而不是陈皮。

  电话是从医院打过来的。陈树挂了电话简单给秘书交待了一下,开车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主治医生告诉他大约10点多的时候过来查房,发现床上早已没人,药瓶里还剩一半的水就被拔掉了。

  陈树拿出电话拨通莫荳的电话,可是话筒传来了一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之后就只剩下“嘀嘀”声,接连打了几个都是这样。

  陈树突然感觉心特别慌,似乎一下子被掏空。他发了一条“莫荳,你最好给我乖乖回来”的微信,又嘱咐医生一定要照看好刘思涵,然后匆忙返回公司。

  陈树知道董事会里有相当一部分人不服他,所以他接下来也要做些成绩出来以堵住他们那泱泱之口。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陈树几乎吃住在公司。股东的不信任,副董事的从中作梗,都是他前进的阻碍。他不能输,一夜之间生活把他推向了浪尖,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拍死在岸边,他别无选择。

  莫荳一直都没消息,他已经派出去几波人寻找,缺毫无结果。刘思涵还是老样子,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世界已跟她无关。

  “老板,这是芬兰耶迩的合作书”“总经理,这是新西兰那边的报表”“总经理,这是”……坐在宽大老板桌后的陈树看着递过来的一份份一张张合同书和报表,嘴角微微上扬。

  三年了,他终于成功地打造出属于他理想中的商业帝国。如今的华海集团业务已经拓展的世界各地,再也没人敢质疑他的能力和眼界。

  在商场他是才俊,这么多年来身边只出现个莫荳这一有名有姓的姑娘。

  陈树某某想到这件事,便百思不得其解。

  都三年了,那个死丫头到底哪去了?

  陈树无数次地梦见,莫荳离她不是很远,每次梦里刚要要把她拢住,她又飘然而去。她总在前面前方一丈之远。

  莫荳上完摄影课,便去食堂吃完,吃完饭回到办公楼拿上包包和教材,就回了屋。

  莫荳走至窗前,看向远处的云雾缭绕,群山若隐若现,美若仙境。

  三年了,自从那日从医院逃离,机缘凑巧学校刚好有一个山区支教名额是西藏的,没人想去还怕有高反,她自告奋勇来了。她懂陈树内心的纠结,她更相信陈树一定会照看好妈妈的,她和他都需要时间,所以她选择了远赴西藏支教。

  凉山彝族自治区火窝学生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她的支教期限已满。这最后一程她决定陪孩子走出大山看世界。

  孩子们都是第一次来到城市,爬沪山看猴子,去邛海捡贝壳,第一次坐船,第一次超市购物,第一次看电影,第一次去博物馆,第一次去图书馆买自己喜欢的书,第一次……莫荳感觉自己好开心,好幸福,是她给了孩子们这么多第一次,“老师,那是什么?”稚嫩的呼叫,纯纯的笑脸,“老师、老师,老师……”“啊、哈、同学们”,莫荳被叫得应接不暇,掉过头,转起身,啊,坏了,踩住路人脚了。

  “对不起,对不起”莫荳赶忙弯腰道歉,“几年过去了,你还是只会说对不起,就没一点长进。”

  “啊”莫荳惊愕了,这——怎么可能?

  现实就是现实,莫荳被突然从天而降的陈树吓懵了,半张着嘴,时间就此停歇。

  陈树没理会莫荳的错愕,转身打了个手势,随从识趣的走过去,把学生们喊到其它地方游玩了。

  一切像是偶遇与重逢,却不知为了这一次相见陈皮己消磨了多少时光和心思。

  陈树拉上莫荳的手,转身走向一个餐厅。他要和莫荳好好谈谈,并且再也不会让她从视线里消失。

  他要娶她为妻,这么多年太孤单和寂寞了。每到夜晚连说会话的人都没有。

  好像他的骨头是家乡的石头打磨的,他一碰上那些个胭脂水粉般的女子,就莫名地产生一种恶心和抗拒。

  直到在电梯口遇见莫荳,在进出之面交错的一眼,便让他心口突然有种莫名地感觉,促使他走近她。

  于是他跟着她去了一家教育机构,知道了她是在这工作后才离开。

  后来为了搞一个培训,方秘书竟然又把莫荳带到公司。在交中两人感到无比愉悦。便一来二往的慢慢熟悉起来。

  真正让彼此真正感到亲切的是当莫荳说要让陈树陪她回去一趟看外婆时,陈树才知道那是他阔别十六年的故乡。

  从此两人有了更多的话题与趣味。

  在陈树的心里,故乡的那片天空已太遥远,在他儿时离开的妈妈就像天边的云彩,好想走近却只能看看不可触摸。

  妈妈的容颜在陈树多年前的记忆里就己经开始模糊。只记得妈妈有一条长长的麻花辫一年四季在她的后背随着妈妈的走动而跳跃。

  这是陈树对妈妈唯一的清晰记忆。

  在陈树和莫荳共餐的一个小时里,他们已解开心结,两颗相思的心再次相聚一起。

  爱,便更浓烈了。

  陈树又陪着莫荳匆匆结束了支教工作之后,一起回了冰市。

  陈树也未作休息,而是迅速地去了他的城池召开全体董事会议。

  医院那边也传来好消息,说刘思涵的脑神经并未全死,如果能找到她最在乎的东西进行潜意识的刺激,兴许会醒过来。

  莫荳便把他和陈树的相遇,相爱,到去支教的三年和现在要和陈树结婚的事统统都说给

  日子说着说着就到了,这期间陈树忙着筹备婚礼,莫荳每天都去医院,能想到的她都会说妈妈听。

  可是刘思涵始终没有半点反应,这个也成了莫荳内心最大的痛。

  明天就是婚礼了,莫荳试好婚纱拉着陈树来到妈妈的病房。

  结婚前的这天晚上莫荳来了妈妈的病床前,又重复了一次和陈树的所有故事。

  “妈妈,明天女儿就要大婚,您的女婿就是陈树,妈,你看,阿树也来了,妈妈,女儿多想你能参加我们的婚礼。妈妈”莫荳抚摸着妈妈的脸颊,珠泪盈眶,“妈,不管您能否听见,我都要说,明天我们就要成婚了,你再不醒我就当你是赞同了。完婚后,陈树答应陪我回坡子村看外婆。”

  陈树拉着莫荳的手,宠溺的看了一眼:“我们走吧,让妈妈休息”。说完起身拉着莫荳走出病房。

  莫荳似有遗憾,走出门的瞬间又回头看了一眼,“阿树,我好像看见妈妈手动了一下,医生,医生”莫荳不太确定但还是难掩惊喜,陈树顺着莫荳的惊呼,顺眼看向病房,只见刘思涵的手指的确在动,“医生,医生”一霎时,伴着激动,伴着惊喜,伴着震撼两人冲进病房,莫荳扑向病床钱,一把握住妈妈的手,这一次真真切切感觉到了,妈妈的手就在她的掌心,一下一下轻微的动。

  医生很快就到了病房,经过检查不出意外再有一两个小时就会彻底醒过来,不过可能身体会很虚,也有可能是回光返照。医生检查完后把营养针换成治疗真,然后把情况也大概给两人说了一下,让她们好有心里准备。

  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刘思涵眼皮微微振动,“妈妈,妈妈”莫荳很快就扑捉到了,手下用力抓紧,嘴里不停的叫着。刘思涵感觉自己好像在云端飘游,脚下无根,有一个人站在七彩祥云处招呼着他,好熟悉可惜看不清脸,耳边有好像听见女儿在喊妈妈,不行,不能过去,还有心事未了。女儿,想到女儿,刘思涵努力地停止飘游,慢慢睁开了双眼,“好妈”。刘思涵转动眼球女儿瘦了,更漂亮,怎么穿着婚纱,旁边怎么还有阿树。“你们”刘思涵艰难地太起胳膊,好累。“妈妈,谢谢你,终于醒了,知道吗,你已经睡了三年了,明天我就要和阿树结婚了,妈妈你得陪我啊。”莫荳又是激动又是兴奋,拉着妈妈的胳膊不停地摇晃着,开心的眼泪都出来了。陈树搂着莫荳的肩,眼里也是泪光闪闪。

  “阿树,荳儿,你们不能结婚,不能!”

  “为什么?”陈树莫荳异口同声地问道。

  “阿荳,你爸呢,把你爸叫过来,我有话想跟他说。”

  “妈妈,为什么呀,就算你和我爸爸有什么,那也是你们上一辈的恩怨呀。”莫荳不理解,究竟为什么?

  “我爸在你离开的当天因血冲脑就去世了。”莫荳盯着刘思涵的眼睛,一字一句说,他想从刘思涵的眼里看出段谬。

  刘思涵听到莫喜已去世,眼里闪过一丝痛惜但很快就平静了。

  陈树紧盯着刘思涵,眼里已射出恨意。刘思涵无奈地一声哀叹,两滴清泪从眼角益处,她颤颤巍巍抬起胳膊拉着陈树,无奈地说出了一句惊天的秘密:“因为你和莫荳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不……。”莫荳听了之后便精神恍惚地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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