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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千夫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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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棍子,还需要我证明是我的?

  风云游闻言哂笑,只觉得荒谬绝伦。

  他当然可以说这十二个寒铁环乃是之前一个个在莫邪制器坊打上的,而所有出品于此的兵刃都会带有这个独家刻印,但沙莫邪敢以此为证据,显然之前所有的交易记录已经全部被他篡改了。

  “甄师兄,陈安乐是怎样的烂人,血煞帮干的是什么营生,整个赤沙城都心中有数,就凭他也配当人证?”

  风云游下巴微扬,睥睨着擂台下的陈安乐,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风云游,你与我血煞帮有过节是实,但你强抢沙老哥的风拓木也是实。我陈安乐虽然不成大器,却是凭信义在这赤沙城中立身,你再往我身上泼脏水也是无用。”

  陈安乐被言语相激,这次却未失去理智,反而一副仗义执言的模样。

  “如今莫邪制器坊后院被你毁坏的庭柱院墙还在,担架上重伤的苏兄弟也还未醒。我只问你,若你不是强抢,为何要闯人禁地,重伤苏洛?你有冤屈,城主府掌武院何处不能申?”

  陈安乐素来风评不好,但这番话说来倒是让场中诸人觉得有些道理。

  “风云游,闯人后院,打伤苏洛,是否是你所为?”

  甄英杰问道,丹凤眼中目光如剑,钉在了风云游的脸上。

  “他说的都没错。我出手伤人,是因为苏洛对我下了杀手;我闯人禁地,是因为沙莫邪想赖下我的兵器。”

  面对甄英杰貌似公正的问询,风云游嘴上解释了一句,心中却厌烦不已——他深知与陈安乐沙莫邪之流对质辩驳,只是白费口舌。

  与不讲理之人讲理,本就是南辕北辙。

  “我赖你的兵器?我莫邪制器坊入堂就挂着‘制器先制德,锻铁先锻人’的戒训,买卖公道在赤沙城有口皆碑。坊内弟子皆知,这条风拓木乃是我弟子苏洛遍寻山中为我找来,以了我夙愿。甄首座若是不信,可以一一问询。”

  沙莫邪冠冕堂皇的说着,把重要的取木关窍推到了不知死活的苏洛身上。

  到了此时,风云游已懒得再接口,只是斜着眼看台下的小丑们表演。

  “行了。风云游,既然沙先生有人证物证,那我做主先把这风拓木还到他的坊中。此物若真是你的,你自可寻了证据再找城主或者李武监为你做主取回。”

  甄英杰思索片刻就下了定夺,虽然说话留有余地,但所用的字眼分明就是站在了沙莫邪一边——至于风云游入门考的结果,他是绝口不提。

  实际上,以甄英杰的心智,自然听得出沙陈二人的说话漏洞百出,禁不起推敲——不说别的,光是最开始两人乃是知交的部分,就让他嗤之以鼻。

  然而,很多时候真相并不重要,旁观的众人需要的是一个看得过去的交代,而当局者求的是自己的利益。

  真相,从无人在意。

  不提陈安乐,只要过了此节,沙莫邪必然会在铸兵方面给与狂沙门足够的回报,这件事也将成为狂沙门拿捏莫邪制器坊的一个把柄。相比之下,风云游不过一介猎户,就算天生神力,未入门就能与邓和同抗手,最多也只是个天资卓绝的弟子。

  在甄英杰治下的传武堂,这几年间最不需要的就是这种太过拔尖的弟子。

  “看着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没想到却如此倒行逆施。”

  狂沙门二师兄的金口玉言一落,场中众人仿佛就确认了事实,各种难听的话语霎时间纷至沓来,把演武场弄得乌烟瘴气。

  “哼,原来是个强盗,我说怎么区区山中猎户,也配穿蓼蓝漂染的衣裳。”

  二试未过的周琦此刻又如雄鸡般昂起了头,失忆般的忘了自己的悲剧,一副我早就知晓的得意面孔——反倒是一路顺风顺水的李思邈脸上表情玩味,似乎别有想法。

  周琦的身边,恶言入耳的钱雄飞想要驳斥,却发现自己对于今早认识的同伴也不甚了解,除了自己一厢情愿的信任,再无别的筹码。

  台上,风云游挑眼看着对面血煞帮与制器坊众人道貌岸然的模样,眼中好似映出了一张张捕兽的铁网,正向他铺天盖地的撒来。

  刚刚踏出深山的少年,突然又有些想念起了山中时光,想起了风家村、风悟空,还有那些见了他总是龇牙咧嘴的猛兽。

  山间野蛮,却野蛮的坦率;人间文明,却文明的虚伪。

  这一刻,立身高台的风云游,于千夫所指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与烦躁。

  人言可畏,众口铄金。

  可惜,世人皆道谣言和指责能杀人,但这些软刀子却吓不住出山的猛虎。

  风云游双手攥紧了长棍,望着台下的群情激奋与沙陈二人脸上得意的笑容,脑海里闪过的却是那日蛇谷内的遮天蛇吻、贯日白虹,以及天地双榜上的武圣辛天极、宗师后知野……

  他的血烧了起来。

  呵,吾辈以身事武,白刃里托身,血海上踏浪,就是为了处世立身能只认一个道理。

  我的道理。

  这一刹那,风云游所有的思虑焦躁都冰消雪融,意行之力的经文如同冰山上淌下的寒流,洗得他灵台一片清明。

  “抱歉了,甄师兄。我风拓棍的主,你做不得,只有我做得。”

  聒噪之中,风云游悠然开口,用言语中的骄傲跋扈,把所有嘈杂尽数压下。

  “你怎么敢如此对甄师兄说话!”

  邓和同向来尊敬自己的二师兄如同敬神,闻言顿时怒不可遏。

  “他是你的师兄,还不是我的。”风云游摇头笑道,复又反问:“甄师兄,刚刚我的二试,够格入门么?”

  回答的只有甄英杰的沉默。

  “呵,若狂沙门的师兄各个都这样替师弟做主,那这门我不入也罢。”

  风云游语气虽不激烈,内里却满是嘲弄。

  他上前两步,擎着风拓棍的右臂猛然一振,就将棍身压得入石数寸,铿然巨响中,辐射般的裂纹瞬间布满了整块垒石。

  “沙莫邪、陈安乐,何必再惺惺作态?我风云游纵横大风山,从来只知道爪牙比道理更硬。你既然想空口白牙赖去我的家伙,那便来试试你的口舌和我的拳头……”

  “究竟谁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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