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以武称圣 > 第五十五章 入门典礼

我的书架

第五十五章 入门典礼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第二日,晌午,狂沙门演武场。

  玄黄袍服顶戴高冠的古河肃穆立于高台之上,手持长香,借流沙劲威能将祝词字字诵出,响彻整片演武场。

  香燃过半,祝词也逐渐到了尾声。

  “承先主殷余,继祖宗忠烈;古家后世子孙于大梁五十五年十月再开宗门,广收菁华。”

  日光熠熠,旌旗猎猎;有长风平地而起,将古河的祝颂送上云霄。

  “愿皇皇上天,照临下土;集地之灵,庇佑吾宗;门中庶卉,莫不茂者。”

  临时搭建的祭台上,古河手持长香做了三次一百二十度的拜礼,然后将三支长香以中左右的顺序插入香炉中。他打开藏于袖中的明黄色卷轴,回身对大众颂道。

  “本次狂沙门入门考通过者三十二人,列名如下:侯飞白、李思邈、风云游······”

  校场之上,内门外门弟子俱在,共有数百人;风云游等三十二人则四行八列,列队于最前。

  古河将三十二个名字一一念完,对大众问。

  “尔等须知,入我门者,习我技艺,受我规诫,共我荣辱。以上三十二人中有不愿入门者,请出列。”

  新人之中自然无人动弹。

  “好,皇天后土、先主英灵、门中先贤,与在场弟子共鉴,以上三十二人从今日起入我宗门墙,列为外门弟子。”

  “礼毕,请门主训示。”

  古河退至祭台一旁,将空间让给了迈步上台的兄长。

  这是风云游第一次见到威名盖压平沙郡的狂沙门主。

  古奇一身白底黄纹的武士袍,并未为了典礼而多做矫饰。他身形高大魁梧,个头不下周忠,一头灰白散发披肩,只在额上环着个发带固定。

  他于台中站定,环视校场,好似雄狮巡查自己的领地。

  “每年入门,你们的副门主都得把刚刚那劳什子车轱辘话再说一遍,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门主的第一句开场白便让副门主气得脸一黑,也让场中多出了些许活泼的气氛。

  “我知道你们以为入了这门就能出人头地,以为头上扛上了狂沙门的金牌匾就成了人上人。”

  古奇定定地瞧了会面前的年轻人们,面上闪过了些追忆的神色。

  “呵,我只需瞟一眼,就能知道你们辛辛苦苦入狂沙门的缘由:你是受人欺侮心中不忿,你是出身贫贱想要翻身,还有的是家里养不起人、自己吃不饱饭……”

  他接着说道,好似在玩一个猜谜游戏,完全不顾诸位新弟子膝盖中箭的模样。

  “但你们还不明白,得了流沙劲,成为了身怀绝艺的武者,究竟意味着什么。”

  古奇语气渐沉,脸上笑容也被隐去。

  “平日立于人上者,于危难中亦需立于人前。这句话,我当年还犯浑的时候,也不明白。”

  “如今,众人皆道我狂沙门执平沙郡武道牛耳,门主古奇更是赤沙武胆,每年想入我门者如过江之鲫不可胜数。但他们都不记得我爹是先天境,我爷爷更是差一步就入了元磁,他们两人当年在这平沙郡俱无敌手,如日中天。”

  古奇伫立台上,望向极西天际,好似看到了从前的光阴;而在场年轻弟子,听闻自家宗门的辉煌往事,面上也生向往。

  “但他们终究不得好死。”

  场间风息戛然而止,古奇杀死了面上所有的表情,话音里浮出了铁锈的腥咸味道。

  “二十五年前,狼王宗阵被镇山王联手风神斩于无生沙海。那时候那片荒芜的戈壁沙漠还是郁郁葱葱的草原,但是一场七日七夜的大战,让这方圆数百里的一切生机,化作了狼王的陪葬。”

  自赤沙城旁西北的百里绿野被摧残为沙海之后,平沙郡与赤沙城才改成了现在的名字。

  “我的爷爷也死在那场围猎中——在《乙木青狼经》与武圣面前,他死得无足挂齿,死得轻而易举。”古奇说着,嘴角还挂上了些许荒谬的笑意。

  一场对决荼蘼数百里,听得风云游咋舌不已,这才对天榜武圣的破坏力,有了个模糊的认识。

  当日在蛇谷,少年曾听闻后知野提起“大梁十三经”和塞外狼主“鹰视狼顾”的名头,这乙木青狼经,想必就是正主了。

  “十年之前,谢家出塞,汗国接应,大战从玉门郡一路打到了无生沙海,吾父身为赤沙守护,以身许国责无旁贷。”

  “然后,还是在那片白骨累累的沙漠,他死于得到宗阵传承的谢家独苗谢经国之手——嘿,就是现在天榜上的狼主谢经国。”

  古奇说起自家的惨烈往事,居然摇着头笑出了声。

  “老夫离这个下场,无非也就是个早晚而已。”

  惯称自己为老夫的古奇实际上才刚刚五十岁,正处在一位武者最巅峰的年纪,但是对比起发须乌黑的古河,他好似大了一辈。

  “我说这些,是想让你们问问自己,你们练武,是想练什么。”

  “求强横者,你会发现永远有人比你更强更横;求境界者,你会在百尺竿头蹉跎半生;求长生者,踏入江湖之人百中九五死于非命。”

  “求平安者,求享受者,求福禄者,今日加入狂沙门,更是你们最错误的选择。”

  门主虽然说得严峻,但在大部分弟子心中,这不过是教育的手段,并未真的往心里去。

  对此,古奇当然看在眼里。

  “你们或许不信,觉得天塌了有我顶着,那你们可以问问年过三十的薛赤,他那些个师兄弟,现在坟头何处。”

  听到此处,众弟子心头一凛,入门后产生的侥幸与轻浮终于去尽。

  “练武,练的是决绝而不是苟且,练的是眼前而不是天边,练的是意志而不仅是手底下的功夫。我希望你们记住,强者强心而非强力,武道永远是手段而非目的,如若混淆此节,那便是打开了地狱之门。”

  说到此处,古奇声色俱厉。

  “我习武半生,厮杀无数,只有一句话可以教给你们。那就是我辈武人,只争朝夕,不乞万年;宁直中取,无曲中求;有死之荣,无生之辱!”

  狂沙门主的一字一句,如狮子吼,振聋发聩。

  此刻,在风云游的感应里,演武场上所有的风沙都被古奇的真气与意志灌注,被压服在地动弹不得。

  “与天争命,不怕死的,才能活得久些。”

  古奇说完,负手下台离去。

  校场上的风自此去了束缚,才终于再次活泼起来。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