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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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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午后,进行的最后两轮比试总共只有三场,随着司修然退场之后,只剩下路凌川与风云游的半决赛以及最后的决赛。

  正当诸弟子期待着擂台上的路风二人同室操戈之时,路凌川却宣布自己弃权认负。

  此举可谓冒狂沙门之大不韪,闻言,全场哗然。

  “路凌川,你可得想清楚了你在做什么!”

  古河提醒道,相比于比试中心照不宣的放水,路凌川的操作激烈许多,很容易引起门内的公议。

  “自风师弟入门后,我就是他的授课师兄,虽然相处未久,但我于他亦师亦友,情谊却是甚笃。”

  众人本以为他会找些什么身体不适之类的牵强理由,没想到他却直接把一切摆上了台面。

  “单纯比试也就罢了,但众人皆知,此次季考他与黎师兄有赌约立下,若是因为我的缘故逼得他去做了三年杂役,试问我以后在他面前如何自处?”

  他这一番话避重就轻,只字未提季考比试的规矩,只是在情义二字上下了功夫,效果却是很好。

  看台之上,群情渐止,不少人还点头表示认可。

  “何况黎师兄入门五年,却以三年练武的黄金光阴为注与入门三月的风师弟比斗,在我看来本就有欠公平。”

  路凌川不顾台下黎承业难看的脸色说道,引得许多弟子大声叫好。

  “我观黎师兄刚刚右腿被司师兄击伤,正好风师弟左臂也被史师弟刺穿。故我弃权,正好让他们二人在最公平的状况下交手。

  毕竟以大欺小本就不合情理,若是在身体状况等方面还让风师弟吃亏,这赌斗也太过让人不齿。”

  路凌川这一顿连消带打,几乎让众人忘了此刻是狂沙门季考,反而是黎承业与风云游的单挑,就连向成武、邓合同等人也不自觉地觉得他说的有理。

  “行了,不用叽歪了,弃权就弃权吧,直接打决赛就行。”

  主看台上,古奇听得不耐直接做了决定,虽然声量不高,却好似在在座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既然不想打,路小子你就赶紧下台去。而且最后一场了,地方就搞宽敞些吧。”

  古奇说道,伸手一拂,整个演武场的积沙再次暴动,釜底抽薪般的将风云游身下的擂台层层挪移消减。

  及至沙流再次平静,一步未动的风云游已然立身于平整的沙地之上,至于原本处于他脚下的青石,都已被移至演武场的边角。

  整个过程自开始到结束,除了耳边的砂砾流转之声,他几乎没有感受到任何震荡。

  古奇老头的生机明明已接近油尽灯枯,如何还能有如此威势?张射侯心头震惊非常。

  这两日,他多次暗运法门感应,只觉得这位一直倚坐在高椅内的魁梧武者看似如日中天,实际上却是天人五衰,如同腐朽的大树,随时都可能倾颓倒地。

  但单论其举手投足间搅动风云的气势,还要更胜多年前与张鹤卿交手时。

  场地既备,台上台下风黎二人遥遥对望,正是剑拔弩张。

  日头微偏,北风萧飒,风云游拄棍在地虎踞中堂,静待对手就位。

  “风师弟,观你一路纵横捭阖,说心里话,师兄我是佩服的。”

  作为倚荒沙拳为肱股的武者,黎承业一如往常,双手空空的在少年对面站定。

  满场黄沙,就是他最好的兵器。

  “若是早知今日,师兄我断不会做这众矢之的,拦你去路。”

  黎承业低声说道,语气唏嘘而又恳切。

  “世事因缘造化,今日一战后,还须请师弟你暂歇三年,师兄定会想法补偿。”

  他语气恭谦,但语意背后,却是非凡的自信——这一战,黎承业笃定风云游没有一丝机会。

  “好个因缘造化。”

  风云游哂笑一声,长棍一振,直指对手。

  “且看今日是你自食因果,还是我蹉跎造化。”

  长笑声中,战意喷薄。

  “大梁五十五年,狂沙门冬季考,决赛,黎承业对风云游,开始!”

  古河刚劲有力的报幕声中,黎承业驱沙铸甲,进入战备状态。

  “师弟,小心了!”

  黎承业双手虚握,便凝聚起了一把丈许长的长戟,戟面迎光一展,闪亮好似黄铜。

  极静之中,两人不约而同的同时进身,诸多外门弟子只觉残影一闪,就听得戟棍交击的金铁之声响彻全场。

  黎承业手腕旋动,运戟如枪,破风直刺,于毫厘间再次被对手横棍挂开。

  与风拓棍两次正面交锋,沙戟的锋刃上虽然裂纹密布,却依然没有崩毁——这却是风云游第一次遇上练到如此地步的披沙拣金。

  单论对荒沙拳的造诣,分心多能的路凌川恐怕不如黎承业多矣,少年心道。

  “喝啊!”

  旋身似舞,转戟如轮;黎承业吐气开声,戟刃斜劈而下,第三次和风拓棍正面交锋。

  刺耳的刮擦声中,长戟的斧面终于吃不住力,碎烂了大半。

  兵器相抵,风云游于角力间瞥见戟面上沙流蜿蜒,朝着棍首锁拿而来,赶忙抽身后退。

  这一退正合黎承业心意。

  “哪里走?”

  爆喝之中,黎承业追身而上,手中长戟居然迎风便长,吸附沙流化作了一把米余见方的夸张巨锤。

  于两人一进一退之间,黎承业旋身两度,好似稚童挥舞大锤,依着惯性就朝对手压去。

  锤影当头,如同山岳倾倒,风云游自不愿硬接,然而正要闪避时,身形却是一滞——原来不知何时,他的双脚已经被沙地上升起的触手束缚。

  时机一误,再避不得。

  电光石火间,少年勉强横棍如盾,就被沙锤撞中。

  轰!

  炽烈轰鸣瞬间炸响,如同洪钟大吕,震得狂沙门大半屋舍上的积雪簌簌而下。

  受此重击,风云游好似被人踢中的小石子,翻滚飞出二十米,立身落地后踉跄退出丈许才终于止住退势。

  绕是以他钢筋铁骨,此刻也是双臂酸麻虎口吃痛,而风拓棍上细密缠实的老藤,也被炸断了一片。

  还好风拓木质地实在坚韧,让风云游没有受到更重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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