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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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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日,傍晚。

  “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则忘义;曹老板这句评语放你身上,可太贴切了。”

  风家村北数十里外的一个小山坳中,风云游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催动身下的沙流,将张射侯不成人形的尸体送到身前的土坑之中。

  这个坑洞有三米余深,乃是风悟空出劳力新挖的;此刻里头除了装着几具尸首,还零散地落着些肉块血泥。

  作为十人队伍中地位最高的世家公子,张射侯在死后依然享有了特殊待遇,得以置身于其他尸体之上。

  “没想到,居然差点死在了你的手上。”

  最后瞥了一眼张射侯已转为青紫色的“猪头”,少年轻声叹道。

  哪怕是车轮战后单挑火拔,他最后也只是体力枯竭,单论伤势并不算很重,而今日,这是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此生遇险,以此战为最。

  至于张射侯死后,最后二对二的残局反而无惊无险。

  大梁世家养士用人,向来讲究“主辱臣死”;风云游只是用依附在张二公子衣服内的细沙模拟出他还未死去的假象,挟其为质,便轻易地扰乱了张家死士的心智。

  而风悟空有了心意相通的兄长从旁指引,一身战力更是碾压敌人,不多时,修习流沙劲的那位雕弓死士便被猿王逮住活活捏死。

  至于刃奴,这位全军覆没的弓会首领看到局面再难转圜,似乎莫名的丧失了斗志,只是一味强攻行同求死,最后也被震毙于风悟空掌下。

  张家十人,终究全员葬身山野。

  “悟空,埋了吧,这么深的坑,想来等闲野狗饿狼也刨不出来了。”

  听到自家大哥的命令,紫猿当即舞起两条梁柱般粗壮的胳膊,不一会儿就把土坑填满踩实。

  “稍微歇一会,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上午的战场需要做些处理,而且张射侯他们一路行来的痕迹需要我反溯清除。”

  风云游小心地靠在身边的树干上,双目微暝轻声说道;虽然已经脱离致命危险,但他的身体状况依然极差,哪怕被风悟空带着赶路,依然不时感到晕眩。

  以移山之力赋予的恢复力,少年的诸般外伤依然需要七日才能大好,而生机匮乏与大量失血,则需要外物补益,以上种种还未算上无法解除的失气散……

  今日一战虽已结束,但风云游脑海中的诸般念头却纷至沓来,逼得他不能安息。

  刃奴自承之前确实半夜入沙海,若说张家和无生沙盗没有联系,风云游用脚指头想都不信;再加上张家刻意引古月寻白蛇谷,无生沙盗的莫名壮大以及对狂沙门的几次突袭,显然其中大有门道可挖。

  如果光是上述这些,按照风云游喜欢刚正面的性子,他说不得就直接带着这些尸首回门中向古奇报告了;虽然门中可能有叛徒,但古奇本人绝对值得信任。

  到时人证物证皆在,最差的情况无非是狂沙门与张家正面做过一场——有“暗通沙盗”为大义还有“赤沙武胆”这条粗腿,风云游自认不会怕了他“鸣鹤剑”与“斩玄公子”。

  但所有的一切,在他见到张射侯使出了乙木青狼经之后,就都不一样了。

  乙木青狼经,乃是道门正宗、武圣阶梯、意境传承,是只需一个名头就能够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的顶级功法。更重要的是,这门武道当代的传承者,乃是十一年前叛出大梁、如今位居突句汗国五大汗王之一的“狼主”谢经国。

  想到这些,风云游的头皮难得的有些发炸。

  此时此刻,他不知道的事情很多;譬如他不知道这功法是谁传给张射侯的,不知道这个事张家其余人是否清楚,也不知道谢经国在其中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但有一点他知道,那就是但凡让人晓得了最后是他单对单杀死了张射侯,那大概率会有人上门来取他的脑袋。

  保守秘密,只有死人才最靠谱。

  “至于朝廷,呵,我总不能凭着空口白话就冲到掌武司向李武监指证赤沙城最大的世家里通外国吧?”

  风云游自言自语道,让边上嚼着草根的风悟空不明所以地挠了挠脑袋。

  “走吧,悟空。”

  稍稍恢复体力后,少年扫了眼四周,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便带着猴王原路返回。

  为这些仇人“入葬”,并不是风云游以德报怨,而是他要确保无人能够发现他们的尸首。

  回赤沙城之前,我必须完全恢复状态,不能让任何人瞧出端倪;至于张射侯与张家死士之死,也不能与我有任何瓜葛。

  风云游在心中细细思量。

  只有这样,不明就里的张家与张家背后之人,才有可能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暂时略过此事。

  狼主堂堂七阶强者,若是为了个二阶废物,专程来取我的脑袋,那我也认了。

  ······分割线······

  七日后,张家家主书房。

  “盛德百代,气剑崔嵬”的横幅下,张鹤卿居于主座,而他的长子张斩玄则站在房中。

  “已经七日了,找着人了吗?”

  长桌之后,张鹤卿自身边的瓷盘上捻起一个蜜桔,垂着眉目问道。

  “还是没有。我已换了三波追踪好手自城南开始寻踪,但只能大概判断他们转往了北边,往后便再不能寻到确切路线和位置。”

  张斩玄回道。

  赤沙城北的山野天地何其广大,在风云游处理了大部分痕迹之后,仅凭少数人手想要寻到关键地点简直是大海捞针。

  “族内呢,问出什么来了吗?”

  张鹤卿头也不抬地问道,双手仔细地将冰窖内取出的新鲜桔子完整去皮。

  “根据二弟的几个常随所说,二弟只是让他们在原地等着,酉时(晚上五点)前一定会回来。至于他和刃奴等人的去向和目的,并未向任何人透露。”

  张斩玄微微抬头瞥了父亲一眼,只见到他依然在仔细的撕着桔络,完全看不出喜怒。

  张府之中,皆知家君嗜桔,常常一边享用一边议事,传之为雅事。

  “按照他们的说法,此行弓会九人与二弟都带着兵刃、夜行服等,显然是要与人动手。”

  “去寻谁动手,狂沙门那个驳了他脸面的弟子么?”

  张鹤卿将去除所有白丝后橙荧剔透的桔肉托在手里,第一次抬头问道。

  “我也曾想过这点,且正好这段时间风云游也回乡探亲了。可二弟虽然废物,刃奴这九人却非易与之辈,合起来对付一位天人交感级的武者也足够了;风云游有什么本事能够让他们十人不声不响地有去无回?”

  张斩玄略带轻蔑地回道,显然不论是风云游还是他的亲弟弟都没被他放在眼里。

  “我想,他们会不会是撞见了昆虚山脉中魔门的人?毕竟北边这段时间多事……”

  见父亲并未接茬,踌躇片刻后,张斩玄还是说道。

  听到此节,张鹤卿白玉般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了一层阴鸷。

  “魔门也好,掌武院也罢,我只是想我这位好儿子,死则死矣,可千万别用出了不该用的功夫。哼,大事将举,最忌机事不密,等风云游回来,我就亲自去狂沙门一趟,让他闭嘴。”

  自始至终,作为房中二人亲子亲弟的张射侯“失踪”一事,都不曾让他俩露出哪怕一丝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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