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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二章: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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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帖子的前一天,北翟人来扰,沈独带着人出关对敌去了,还没有回来,萧曼也一直行踪不明,所以当侍女把帖子送上门的时候,宋瑜瑾是想拒绝的,可那名侍女却是一副不容拒绝的态度。

“在这大胜关还没有人敢拒绝我们夫人。”

宋瑜瑾认出她是那天城头捧着香炉的侍女之一,虽然一副笑吟吟的样子,但并不和善,还带着一股惯有的命令的味道。

侍女讽道:“难不成还要将军亲自上门来请,你才愿意。”

听夏眉毛一扬,就要怼回去,被宋瑜瑾拦住了:“如夫人盛意,那就却之不恭了。”

和张岚打了个招呼,宋瑜瑾带着听夏跟着侍女出了门。

许远的将军府是新建的,看起来十分崭新,府中建设虽没有京都那边的精致华丽,但也能看得出用心,特别是园景隐隐有几分南方的味道。府中积雪被扫了大半,余下的一些堆在屋顶枝头,反倒更添韵味。

宋瑜瑾去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有不少人,都是大胜关将领的妻女,她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高谈阔论,她初至大胜关,这些人都还来得及见过,她也不知道被请来是为了什么,安静地听着,偶尔有人搭话就应上一两句,不热络也不冷落。

因为是冬天,窗户关的严严实实,屋子里放着炭盆,十分暖和。

有几个年纪不轻的,似乎是许远副将的妻子,周围的人都围着她们打转,宋瑜瑾侧耳听了一会,无非是贬低翩然的讽刺之语,顿觉无聊,只盯着屋里一座五彩的琉璃屏风看。

那屏风上还有一首用朱砂题的诗,字迹秀丽,难掩风骨,诗的内容写的是思乡,十分幽丽婉转,足见题诗人的文采。

有侍女奉上新鲜的水果,茶水和点心,宋瑜瑾揭开茶盖,一股果香夹杂着酸甜的味道扑面而来,绯红的茶汤让人食指大动,刚想尝上一口,那边就有人呸出声来。

“呸,这是什么鬼东西,又苦又涩,拿黄连来招待我们吗!”一个副将的妻子不满地砸了茶杯,“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别人叫她一声夫人她还就当自己真的是将军夫人了。”

“就是,哪次她办宴会我们不得巴巴的赶过来等着。”另一个女人接口,“真是好大的架子,看看她那副狐媚样整天没个正形,将军也不怕丢脸。”

“那还真不劳钱夫人担心了,将军就喜欢我这幅狐媚样。”就在众人附和之际,门帘被掀开,一身紫底金色牡丹花纹长裳的翩然款款而来,两个举着香炉的侍女紧随其后。翩然目光一扫,径直在主位上坐下,似笑非笑。

几个妇人脸色一白,赶紧挂起笑容,被称作张夫人的女人笑得像朵花似的:“将军对夫人的宠爱我们自然是知道的,夫人花容月貌,秀外慧中,哪轮得到我们来担心呢。”

“是吗?”翩然的目光落在地上摔碎的茶杯上。

摔了杯子的夫人是张副将的妻子,面皮一紧,赶紧道:“适才手滑,不小心摔了茶盏,还望夫人不要生气。”她们几个人的夫君都是在许远的手下讨饭吃的,虽然在背后敢嚼舌根,可当着翩然的面,一个个的都只能捧着她,只是在心底暗恨这只狐狸精手段高超,迷得许远神魂颠倒,竟然让一个出身低贱的女人骑到她们头上来了。

翩然可不管她们心里在想什么,颇为无聊地环视了一圈,目光在宋瑜瑾身上一顿,又很快移开。

“有什么可生气的呢,反正我不开心了,将军会比我还不高兴。”

张夫人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要是被许将军她们惹了自己的心肝宝贝不开心,遭殃的可就不止自己了,低声下气的问:“夫人如何才能展颜呢?”

翩然半倚椅子上:“我精心准备的东西,几位夫人似乎不喜欢?”

“不敢不敢,夫人准备的东西,自然是好的,只不过是我这几天病了,舌头尝不出味来,白白糟蹋了夫人的好东西。”张夫人敢怒不敢言,许将军对这个女人言听计从,她也只能小意奉承。

“大胆,染了病还敢往夫人面前凑,还不把她拖下去!”

身后的侍女站了出来,张夫人一愣,翩然就已经捂着鼻子拉开了距离:“我看夫人病的不轻,居然连杯子都拿不稳了,一定要请个大夫好好看看,可别拖成了重症,到时候可就无力回天了。”

两个卫兵闯进来把张夫人拖了出去,转瞬就没了声响,屋里的女人个个被吓得噤若寒蝉,面面相觑,一个个都老实了。

而可怜的张夫人被硬压着灌了两大碗黄连才送了回去,一回家就被气得倒在床上直哼哼,在家中又哭又闹,张副将背着手听了半天不但没有一句安慰,反而怪她不识大体,得罪将军的心尖尖,气得张夫人和他又大吵了一架,真的病倒了。

张夫人被收拾了,和她一起多嘴的几个女人更是面如土色,张副将是许将军的左右手,可翩然丝毫不在意,她们的地位还没有张夫人高,恐怕只会比她更惨,一时间,几乎要哀嚎出声,恨不得跪地求饶。

宋瑜瑾默不作声地看着,抿了一口杯中的果茶,酸甜可口,好喝。

“我再府中待得腻了,请几位夫人过来解解闷。”翩然笑得人畜无害,“只要我不闷了,自然心情也就好了。”

钱夫人赶紧开口:“解闷这种事,我们几个最在行了,一定不会让夫人无聊的。”

“是吗,那我倒要好好看看钱夫人的本事了,可别是诓我的。”

翩然话音刚落,房门猛的被关上了,啪的一声吓得人心慌,还来不及问,她身后的侍女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两个笼子,里面装满了老鼠,笼门一打开,吱吱喳喳地往外蹿。

“啊啊啊啊——”

一连串地尖叫此起彼落,这一屋子的女人就没有几个不怕老鼠的,被吓得花容失色,在屋子里上蹿下跳,可惜房门和窗户都从外面被锁住了,任凭她们又哭又叫都没有用。

宋瑜瑾面不改色地盘起腿,用裙子挡住自己不雅的姿势,她的位置在角落里,缩在凳子上,根本一点影响都没有。

听夏就更不怕这些东西了,她以前没被卖的时候,还捉过老鼠吃,她护在宋瑜瑾身边,把那些吓得慌了神的女人推开,不让她们影响到宋瑜瑾,有老鼠过来她就一脚踢开,护得严严实实。

翩然看着这些平日里一个个矜贵自满的夫人小姐在她面前惊慌失措,踢翻炭盆,踩到裙角,打翻桌椅,有的还滚到了桌子底下,毫无形象可言,终于笑出了声。

“原来你们耍起猴戏来,还挺有趣的。”

钱夫人吓得连番惊叫,翩然找来的这些老鼠,个个行动敏捷,房梁上,柱子上,桌椅板凳上更是到处肆虐,甚至还有一只,直接掉到了她头顶,细长的尾巴垂到眼前,钱夫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哈哈哈……”翩然乐不可支,视线一转就看到了佁然不动的宋瑜瑾,目光一闪,宋瑜瑾刚好也转过头来,两人视线相对,翩然露出个动人的笑容,可眼底还是冷漠的。

“我们可是朝廷命官的家眷,你这样戏弄我们,不怕我们到将军面前告你一状吗!”有个年轻的小姑娘扶着散乱的发髻指着翩然骂道,“别以为你还能猖狂多久,任你再怎么漂亮,几年下来,再贪花的男人也该腻了,怎么比得上年轻貌美的二八少女!”她已经听说了,翩然屡次把府中长得漂亮的侍女赶出去,可见将军已经不再是独宠她一人了,她就不信她们这些正经出身的官家小姐,还比不上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哦,你在说自己吗?”翩然拿起一碟点心丢在少女脚下,老鼠蜂拥而去,吓得少女惨叫连连,撞翻身后的人,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差点打起来,狼狈至极,她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就你这种狼狈样,还是嫁给城里的乞丐更相配些。”

这些女人想什么她还不知道,一个个自诩出身高贵,做派还不是和那些搔首弄姿的姬妾之流没有什么两样,一边嫉妒着她又一边羡慕着她,真是可笑。

“这位夫人似乎不太喜欢我的节目。”翩然突然看着宋瑜瑾,“我看别的夫人小姐玩得都很开心,怎么就你这么不合群。”

“如夫人说得对,我的确是不擅此道,和各位也玩不到一块去。”宋瑜瑾看着难以下脚的房间,犹豫了下,躲开一只爬过来的老鼠,站起身来,“家中还有事务要处理,我先告辞了。”

一转身,那两个侍女就拦在了面前。

翩然笑道:“这位夫人是不给我面子吗,都说客随主便,哪有半道让客人走的道理,将军怪我不会待客是小,丢了他的面子是大,到时候夫人的丈夫可就笑不出来了。”

话里的威胁听的人憋气,可宋瑜瑾只能忍着,坐回到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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